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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上一个叫“法国”的女人

http://www.yuanFr.com 编辑:yuanFr 发布时间:2008-2-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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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她叫法国,英文叫做The Republic of France,而她只称呼自己为La République Française,她还有个名字叫高卢雄鸡,那个时候,她想象自己是“他”,是拿破仑,是马赛,是戴高乐、蓬皮杜、德斯坦、密特朗、和雅克"希拉克。而我最喜欢叫她“玛丽亚娜”,我亲爱的,最爱的,成熟了的“洛丽塔”。
 
  一个不可思议的女人。
  她说话的时候,小巧的舌头轻轻颤动,语音象疏落有致的音符落在键盘的平面上,她的情绪时而温和,时而又捉摸不定,于是我想起了那句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,然而她不喜欢用他族的词汇诠释自己。她认为她的语言是最完美、细腻的,诗化的,充满韵律的,能够传神的表达出最深邃的内心,在这一点上,她非常的固执。因而,假使你到她家做客,即使你不会说一句法语,她也永远只对你说她的母语。

  即使你是她的客人,她也是冷淡的,或者说,她的热情只留给那些足以激发她想象的人,那些真正的,经得起她审视的,才华横溢的异性或同性。

  我小时候,母亲每夜在床畔读给我听《列那狐的故事》,那里面所有的动物都有一个适合他们的非常形象的名字,比如雄狮叫诺伯尔(高贵的),兔子叫古阿尔(胆小的);有些动物则用德语的名字,就象狼叫伊桑格朗等。故事开始时,列那狐是一个表面和蔼可亲的骗子,故事结束的时候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。这样的故事总是令我伤感而且尴尬,因为我总对美好的事物报以幻想,于是我记住了列那狐的同时也记住了法国人,我想象他们都是冷酷的,她是冷酷的,以至于世界变得如此黯淡。

  等我再大一些,我知道了许多全世界人都知道的大作家,16世纪的罗兰、蒙田,17世纪的莫里哀、帕斯卡,18世纪的伏尔泰、博马舍,19世纪的雨果、巴尔扎克、贝朗瑞、缪塞、大仲马、斯汤达、梅里美、乔治桑、波德莱尔、兰波、马拉梅、小仲马、福楼拜、莫泊桑,20世纪的莫洛亚、纪德、阿拉贡,还有当代的加缪、萨特、波伏瓦、杜拉斯、让"热内,她称他们为她的孩子,只属于她的,最完美的作品,是她引以为豪的。

  而她最自豪的也许是她所赋予他们的灵感,那些一蹴而就的幻想,那些潜移默化的晕染,同样的熏陶了德拉克罗瓦、大卫、莫纳、马奈、凡高、高更、塞尚等等,于是我在艺术理论课上学习用古典主义、新古典主义、印象主义、后印象主义、新印象主义、野兽主义、达达主义及各种抽象主义等等去归纳他们,然后想象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在塞纳河畔作画,即使只是一次小小的联想,也足以沸腾我年轻的血液。

  她是敏感的,多思的,总在试图看穿你的意图。当你的脑海中浮上某种玄而又玄的思想,即使这想法一闪即逝,你会看见,她的脸上闪烁出亨利"古叶、乔治"康治朗、让"伊波利特、丹尼尔"拉加里、莫里斯"德"康梯拉克还有忧郁而博采的保罗-米歇尔"福柯的影子——他的哲学没能拯救他,1984年,艾滋病把他从她的怀里带走,虽然他一贯反对“性解放”。

  因而,作为母亲,她是溺爱的、纵容的。或者,她深知时光的匆匆而逝,既然一切都要归于尘土,又为什么不给他们更多的自由?然而她也承认时光的流失是残酷的,于是她试图在每一个阶段留下些痕迹,最终真正存留下来的总是少数,而且即便被发现也是偶然的,出乎意料的。1940年的某一天,几个南部蒙蒂尼亚附近的小孩,为了寻找他们走失的小狗,钻进一个曲折狭窄的山洞中,却发现山洞隧道通向一个岩石大厅。在长达180米的大厅和隧道的洞壁、洞顶上,画满了红黑黄白的鹿、牛和奔跑的野马。——隐藏了二万多年的拉斯科洞窟壁画就是这样和我们见面的。同样不经意被发现的,中石器时代的阿齐力文化,那些带有彩色图案的彩色鹅卵石;新石器时代早期的康皮尼文化,冰河时期的结束期时的半地下的圆型住室;还有公元前34年出现了巨石文化——蛮荒的,庞大的,吨位计的,在原始以后的视平面上呈现的……还有克尔特人(高卢人)侵入后建造的那些城堡神庙;前6世纪初,希腊的殖民地建筑物中希腊的柱式;前2-1世纪,罗马征服高卢,在罗马艺术影响下出现的规模的城市,阿雷拉特(阿尔勒)、吕格迪尼姆(里昂)、吕泰蒂亚(巴黎)等等。

  曾经喧嚣的文明总有一天要归于寂静,她总是知道,主宰一切的只是时光。

  因而她是物质的,注重享受的。

  她品尝葡萄酒的时候,神情慵懒,涤荡着玫瑰色光晕的琉璃制品在她的手中显得神秘,富有含义。于是就象她的语言文化一样,她的最可口的饮料——葡萄酒,也成为了一种遍及世界的文化,而且是经验的,传统的,源远流长的——圣经中至少有521次提到葡萄酒及葡萄园。

  我们知道,她和她的葡萄酒的故事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一世纪,足以淹没一个法兰西的历史。岁月更迭,她的葡萄酒始终被世人奉为经典极品。每年,她的孩子们生产平均55亿升的优质葡萄酒。她把葡萄酒被划分为四个等级:法定产区餐酒(AOC)、优良地区餐酒(VDQS)、地区餐酒(VINS DE PAYS)和日常餐酒(VINS DE TABLE)。在这方面,她是严格的,甚至是苛责的。

  当她想要品尝美酒时,她要求红葡萄酒的温度必须在16度至18度之间,玫瑰红葡萄酒是在14度至15度,而白葡萄酒则在12度至13度之间。她要求酒杯必须是杯口小、容量大的高脚玻璃杯。斟酒时,一般倒一半或最多三分之二,以便酒的香味集中在酒杯的上部。然后她仔细的观察他们,盈盈的酒色在她湛蓝的眸子里荡漾着,而她的眼神是冷酷的,带有鉴定意义的,她说:“葡萄酒的颜色必须是纯净的。”然后她翕动着鼻翼,吝啬的呼吸着这些精致的,发酵后的自然原浆的气味,它们是有生命力的,如同人类一样,它经历发酵期、青春期、成熟期和衰败期。每一个阶段的葡萄酒各具风味,品质不同。有些酒,酒龄越长,品质越高;而有些酒却相反,青春期是品饮的最佳时期。生命可贵,曾经饱满的果实此刻已沉淀在小小的杯中,而她的把玩是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,是辨别性的。最后,在经过严格的筛选后,她轻轻的抿一小口。没有任何语言的,她的神色足以使你满口美酒的香醇。

  以下足以见证她的葡萄酒文化的兴盛(摘自某参考文献):

  全世界每年生产的葡萄酒中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酒,不是在法国就是在意大利生产。

  全世界消费的葡萄酒中有超过百分之三十的酒,不是在法国就是在意大利喝掉的。

  法国和意大利这两个占地不大的国家的居民以及观光客,每年就各自喝掉约占全世界七分之一的葡萄酒。

  光法国和意大利这两个国家的葡萄酒消费,就将近是美国消费的两倍了,而法国和意大利的人口合起来还不到美国的二分之一。

    她不会轻易的醉,因为她更享受于令他人陶醉,一个眼神,一个微笑,一种气质,一种氛围——即便在漆黑一片的夜里,你看不见她,听不见她,触摸不到她,也仍然会沉醉其中,因为她的气味是独特的、馥郁的,无法一言而尽的。

  先是在18世纪以前,那个时候合成香料还没有出现,于是她用纯天然的植物和动物提取一种味道,像是1710年的“古龙水”(Eau de Cologne),至今仍被人喜爱。18世纪以后,合成香料出现了,于是她用天然香料与合成香料调香,香味满是自然天成的真实,比如1902年,Roger & Gallet公司生产的“Vera Violette”香水,是由合成紫罗兰酮调配而成。

  再后来她以自己对现实中的某种印象调拟香氛,如“五月初的香水”表示的是五月初的紫丁香鲜花香气;又如“我家的香豌豆”香气指的是我家当时(气候、温度情况下)的香豌豆的香气。

  然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,香氛的主题及感情色彩变得越来越复杂,力图表现现代社会中人们的生活、事物、记忆、感情等等。如“香奈尔五号”(Chanel No.5,1921年生产),“惊奇”(Shocking,1935年生产),“我的印记”(Ma Griffe,1944年生产)。

  然后是近些年,香氛又逐渐回归到自然、温暖、馨美的田园中,也许不像从前那么单纯,确仍然满怀对美好的渴望。人们对美好的向往永远也不会停止,人们对爱与被爱的渴望永远也不会停止。

  就象她的孩子,“香水天才”让"保罗"盖尔兰的祖父帕斯卡尔"盖尔兰说的:“人们为所爱的女人或者一起生活的人创造香水。”

  盖尔兰生就一个奇特的鼻子,它能辨别3000多种气味。盖尔兰说,光有一个灵敏的嗅觉还不行,还必须具备很高的才智和文化修养。他非常喜欢阅读缪塞、夏多勃里昂、波德莱尔和司汤达等人的作品,他为不同的女人创造出不同的香水,每一种香水都代表一种个性。他说自己最喜欢的味道是“自己所爱或所想的女人的味道”,“创造香水等于给女人再造一层皮肤,使其变得更加富有魅力和吸引力。”

  柑橘香、花香、蕨香、施普尔香、木香、龙涎香、皮香,这所有的单一香氛不足以勾画她的侧影,据说可配制香水的香精原料共有8000余种,调配师根据自己的嗅觉与想象组合出不同的前味,中味,后味。我最心仪的那款“Joy”,每一盎司需要一万六百朵茉莉和48打玫瑰,尚不能够令她满足。

  她的气味是复杂的。

  她可以是沉静的,可以是冶艳的、可以是飘逸的、可以是冷酷的。没有人能左右她的随心所欲,只有在一点上,她是可以捉摸的。

    她一定是时尚的。

  1947年,她的时装设计师克里斯蒂昂"迪奥推出圆肩、紧腰、宽下摆的“新面貌”女装,打破了传统服装僵硬、呆板、一成不变的格调,给人们带来了活泼、富于曲线、柔和的感觉。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,风靡了整个西方世界。

  20世纪60年代以后的克里斯多巴勒"巴朗西亚和可可"夏奈尔,之后的古"拉罗什、伊夫"圣"洛朗和皮尔"卡丹,他们的服装都选料多样、质量优异、设计大胆,出位,制作技术高超,长时间引导着世界时装潮流。在巴黎至少有2000家时装店,而老板们的口号是:“时装不卖第二件”。因而在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两个妇女穿着一模一样的服装。而每年“巴黎春夏时装博览会”和“巴黎秋冬时装博览会”,更是体现她多样却永远走在时代尖端的服装品味和鉴赏力,以及在她的培养下,人们对于精致的手工、优质的料子、非凡的创造力以及统一和谐的审美的虔诚的态度。

    她永远考验着人们的审美,乐此不疲。

  因而不论在什么场景,什么背景,她的出现总是光彩照人的。不论是宴席还是舞会,或者是午后咖啡馆的一次偶遇。

  法国的咖啡馆好比成都的茶馆那样密密麻麻,却又一个个的精巧自在。因而在阳光明媚或者浅淡的休闲时刻,她独具一格的情调可能在任何一个你无意经过的小小咖啡馆里出现。而更常见的是那些已经成为大师或即将成为又一个凡高、萨特、杜拉斯的人们,都在这里期待着她惊鸿一现的身影,赋予他们用之不竭的灵感。这个时候音乐总是必不可少的,从古典到流行到说唱到拉丁音乐、印度音乐、中国古琴、硬摇滚、冷电子,所有能喂饱你耳朵的声音此起彼伏,只是听一听律动和旋律,便可以探寻一种文化,深究一次改革。

  而当傍晚的光效被弱化到视觉的极致的时候,在华灯初上之前的那一霎那,她的神色是略显疲惫的,历经沧桑的,就像那些安静的伫立在街角,湖畔,城市缝隙里的咖啡馆,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怀:时光就这样不经意的溜走了,我们是否意识到一切的终结?我们是否对一切做好了准备?

  没有人回答。

  于是为了弥补这份无法具体化的、稍纵即逝的空虚,她需要进食。

她是美食主义者。一方面她怜惜弱小,她的警察也许是全世界的警察中最受当地人们爱戴的,可以为一个臭气熏天的流浪汉作人工呼吸,她疼爱她的宠物,呼吁保护一切动物。另一方面她至爱的美食是“鹅肝酱”,饲养员用一条塑料管子将食物溶液直接灌入鹅的胃囊中,使它们迅速长大。虽然动物保护者们呼吁停止这样对待可爱的小动物,然而美食的诱惑最终战胜一切。因为她的纵容,鹅肝酱作为美食是传统的、经典的、不用质疑的。

  就象那句话,残酷的美,她乐于享受残酷的美食。

  除此以外,她喜欢吃猪肉。香肠、猪脚、五花肉、内脏、猪皮等等,还有淋上炒过的培根肉丁和酱汁,再洒上油炸过的小面包块,然后摆上水煮蛋的沙拉。

  或者是香葱奶油蛙腿。这里的蛙腿大都是进口的,因为商业猎捕青蛙的行为早就受到政府明文禁止,但吃蛙腿却成了一种传统而留了下来。估计每年有3500顿的青蛙,从希腊、土耳其,埃及,南斯拉夫,阿尔巴尼亚空运进口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“黑金松露”,隆河谷地南方盛产有“黑金”之称的松露,外表丑丑黑黑其貌不扬,却有一股特殊浓郁的香气,让食客们为之疯狂,就连沙皇尼古拉二世都非常喜欢。松露是种很害羞的菇类,必须借助狗或猪灵敏的嗅觉才能在土中找到。由于取得不易,因此每公斤的价钱可高达五百欧元以上,是欧洲最贵的食材之一。

  而和她复杂的味觉接近的,法国的奶酪种类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多的,不同的口味,不同的制法,足以满足最刁钻的嘴巴。

  因而唯一要担心的,是身材问题,那么多高热量的美食下肚后,还是要接着维持魅惑的美。

  她从来不担心这些。要问巴黎街头的女孩们大都苗条性感的原因,盛行的健身运动可以解释这一切,要维持最棒的公众形象,每天一个小时的运动必不可少,她在冷酷的背后享受大汗淋漓的快感,因为之后她要去狩猎。这一切的目的只为了一个信条:

  爱情高于一切。

  许多法国电影都说明了这一点,男女主人公的偶遇、热吻,做爱,争吵然后爱上别人,有理由或者没有,故事叠着故事,爱情追赶爱情。身体成为了爱情的唯一工具,理智让位于感性。情色香艳只是一种味觉,关键在于其后的情不自禁,情不可遏,欲望沸腾,冲破顶点。咖啡馆里的接吻并不代表什么,这只是日常的问候,却足以暗示这个民族的热情。正如同我们可以理解那些只是为了追求自由的流浪汉,孜孜不倦的寻求旅途中的每一点刺激,直至筋疲力尽。

  她是滥情的,因为她相信爱情。而爱情到达顶点后会变成感情,然而她时刻需要的,是爱情。

  因而她是早熟的,有没有看过吕克贝松的电影《杀手里昂》?那个爱上了里昂的13岁的小女孩,当她说“我的爱”的时候,你不会想起她的真实年龄。或者是书里的那个洛丽塔,同样是13岁的,还来不及付诸形象的“性感少女”。

  唯一不同的事,她是成熟的,狡黠的,复杂的。因而当你爱上一个叫“法国”的女人,你的处境便很危险。首先你要忍受她的冷淡,你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去获取她的好感,然而这很难,因为她对于外国人总是毫不在乎的,甚至不屑于为了让你可以和她交流而说英语。其次她很挑剔,她不留情面的讽刺也许会令你丧失大部分的生活热情。当你鼓足勇气约她时,她总是不守时,并且有一万个让你无话可说的理由,而假如你也这样做,她会义正言辞的责难你。她喜欢争辩,无论在任何问题上,她总是要和你分出个青红皂白来。然后她又擅长认错,可以毫不在意的推翻自己先前的任何观点。因而可以理解这个是多种族,文化不同,信仰多样,党派林立,政见互异,“6000万人口6000万种观点”的国家如何能维持和平,而唯一的途径是:宽容还有自信,就象二战之初,丘吉尔对戴高乐说:一个有二三百种奶酪的国家是不会失败的。这也是她最可爱的地方。

  接着说到她喜爱美食,却不喜欢,甚至不会下厨,因为她是标准的享乐主义者,怎么能劳动自己的大驾?因而你要很有钱,才能负担的起她高消费的生活水准。你们会有很浪漫的时光,她会带着你去凡尔赛宫、巴黎圣母院、艾菲尔铁塔、凯旋门、巴士底歌剧院、你们的身影会在塞纳河畔留连,会在普罗旺斯徘徊,然而霓虹散尽后,你会想起,她的爱属于全世界,你只是匆匆的过客。

  然后你会想起,你来的地方,那个叫中国的,你的母亲,你的父亲,你的乡土味的忠贞的妻子,永远用宽广的胸怀承载你。他们已经那样沉默的注视了你5000年,并将一直这样下去。然后你会害怕,有一天这一切会被外来文化充斥的面目全非,因为你珍惜这份平凡的,确实实实在在的爱。你希望那是永远真实的,淳厚的,即便你走过全世界,也不会被改变的。

  即使你爱上了一个叫“法国”的女人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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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缘缘法语论坛 BBC《MUZZY》初学法语字幕视频教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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